潮湿的大地-第1章 new
noname
3 月前

“铃铃——铃铃——” 交卷铃响起的时候，杨晓宇才猛然醒觉：他竟然还没有填涂选择题的答题卡！而且这是在高考的考场上！他握着笔，头脑一片空白。 此时监考老师见他没停笔，用质询式的目光盯着他，他回过神来，忙放下笔，向监考老师点头示意。 他环顾四周，周围的同学大都如释重负，伸腰揉背，不少同学露出了衷心的微笑。 杨晓宇也尝试效仿他们，装得若无其事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，然而忧伤和疲倦来得更快，迅速吞没了他的笑容…… 他缓缓拖着步子僵尸游魂般走出教室，被内心的挣扎淹没，对周围的一切丧失了兴趣，仿佛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罩笼罩，成了世界的局外人。 几个同学趴在走廊边的栏杆上说笑。 “晚霞好漂亮” “唔，原来学校这么美” “考的怎么样啊？” “嗨，都结束了说这些。暑假去哪儿玩啊？” 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开始往教学楼下扔书。 他周围的同学有样学样，很快，一本本教材，练习册，笔记在空气中洋洋洒洒地坠落，像是下了一场大雪。 “呜——解放了！” 越来越多的同学走出了考场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疯狂的喜悦。 同学们肆意地在校园里笑着，奔跑着，大声呼喊，释放着高中三年来的压抑。 家长们的脸上也都露出欣慰的，放松的笑容。 “来，儿子，恭喜你闯过人生的第一道大观，我们父子俩今晚一起开黑。” “好耶！！” 这些都和杨晓宇无关。 他穿过兴高采烈的人群，只是不停的问自己一个问题：为什么？ 为什么？ 很多答案都冒出脑海，他太累了，压力太大了。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。 平时没有养成好的习惯。 这些答案都很对。 然而这些答案都过于残酷。 杨晓宇接受不了，于是继续不停地问自己。 此时他突然想到一个满意的答案：因为自己是个废物。 是的，杨晓宇轻松而残忍地想道，自己是个废物。 是那种拼尽全力却把事情搞砸的废物。 所以自己准备了三年的高考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搞砸了。 然而内心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，不是的，你不是废物，仅仅是运气不好而已。 你已经尽力了，从不适应高中的节奏到通过自己的努力成绩不断上升，一次次克服对难题的畏惧，一次次克服疲劳，起早贪黑。 然而这个声音显得那么地无力，和此时的他一样。 “是啊，自己过得这么苦，然而终究还是…”想着想着，杨晓宇的眼眶有些热了。 在杨晓宇看来，人分为两类，幸运的和不幸的，自己就属于不幸的那一类。 他的父亲常年在大西北支援国家建设，母亲开着一家水果店，平时很忙，所以他很少享受到家庭的温暖。 他虽然一直很“懂事”地刻苦学习，但是脑子一般，成绩不过中等偏上，在班级里是个透明人。 想起来，虽然他长相也不差，然而从小缺乏锻炼，加上一股书呆子气，从来没有受到过女生的亲睐。 杨晓宇在过往的一切中寻找着什么，或许他是想变相安慰自己，或许他是想寻找一些闪着光的东西，然而他越寻找，就越发现他的生活是那么地贫乏，缺乏意义。 他感觉生活不知不觉间把他的血抽干了，他已经是一具僵尸，他仿佛是脚底下梧桐树影的一部分，无人在意，随时可以被抹去，也应该被抹去…… 杨晓宇想着心事，不觉已到了校门旁的马路边。 他站在这里等母亲，心里还在不断自我贬低。 一辆辆车从他面前开过，周围的同学和家长越来越少，终于一个身形瘦削，略显憔悴的女人挥手向他走来。 女人到他跟前，微微一笑，满面生光，兴高采烈道，“小宇，恭喜你结束高考。我们娘儿俩晚上好好吃一顿。” 母亲今天特意提前关店，准备带着轻松的心情和儿子一起回家，享受难得的母子相处时光。然而，儿子的消息让她并不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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